空中,卫鸿顺势狂退,极力拉开与赵极的距离,同时心念高速流转。
“我前后两次都被其果断锁定位置,绝非巧合!”
两次如此,卫鸿疑心自身上下被种了什么手段,果断以法光来回冲荡周身。
果不其然,扫出些极其细碎的晶莹光屑。
这般的流光我擒捉赛飞之时,击破的那件护身符器?!
找寻到问题在哪,卫鸿稍稍缓过一气。
天蛇玄龟一体同心,赵极正是靠着此物的感知才能在近处了然卫鸿行踪,勘破种种迷障。
卫鸿经验短浅,未在战后查看自身上下,却有疏漏之处。
而这手段一但被破,他顿时从容许多。
“你的两个徒弟,我只是擒捉,并未扼杀。”
此言一发,赵极果真定住脚步。
卫鸿心下一喜,刚要劝降。
“你肯退一步,我”
“聒噪!”
赵极长啸一声,又杀将过来。
而今他局势大优,哪能听信卫鸿的花言巧语!
现下退一步,一步又一步,还能退到哪处?
卫鸿口中之言不拘真假,赵极都不能在此时理会,擒下他再逼问才是上上法。
赵极大步迈进,踏飒如流星,直直冲向卫鸿。
身前阻路的园景、围墙、假山石具是被他一撞而碎,尽显横行无忌的风采。
面对凡胎肉眼根本看不清楚的浊雾,赵极丝毫根本不惊慌。
他还有其他手段。
眼睑一闭,再猛然睁开,他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已然变作琥珀色竖瞳。
此为龙裔之瞳,可穿破迷障。
但方才言语已是起到作用,争得那一点宝贵时机!
卫鸿趁此机会调动内气奋力甩出龙雀紫霓环,此宝在空中滴溜溜乱转,放出紫霞漫天。
见着眼前小儿走投无路,慌乱下竟是用出龙雀环这等除却幻彩一无是处的孱弱符器。
赵极却是冷冷一笑。
这是他赐下的符器,哪里不知其威能?
蠢材!
他洞穿黑雾,紧紧盯着卫鸿,看也没看龙雀紫霓环一眼,信手一挥便将此宝击飞。
龙雀环被当空打飞,坠入鲤池中。
可随之而来的漫天紫霞中却突兀窜出一道真符,径直贴在赵极小臂。
“嘶啦——”
滋滋电流声搅得人心里烦躁,一道白光耀过,当空有着惊雷炸响。
此为真符雷亟!
诸多杀伐道法中,雷法亦是能排得上号。
赵极受此一击,当即被电得皮开肉绽,头顶冒青烟。
“咳咳——“
他俯下身子咳了几声,吐出焦黑的内脏碎片,显然是受创不轻。
如过是前些时日的他,区区开脉一重修道人,贴脸中一击同层级雷法,定然是十死无生。
可而今却是不同。
他舍弃一生道法根基,舍弃余生寿元,几乎是抛弃一切,换来至少开脉二重级数的实力,并且可比拟同境界中也相当难缠的龙脉妖魔。
此时的他,身如妖魔,血气旺盛到不可思议。
这道雷亟,他能吃下。
赵极呼喝一声,平地生出大团水雾。
云从龙,风从虎。
他一身水行根基的道法已然毁弃,然而种龙血、易血髓得来的天赋异力,还是可以驱策。
随着水雾萦绕全身,一点点润泽伤口,赵极的伤势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转。
恢复伤势之时,他一身健硕肌肉消下去一些,看起来非是全无消耗。
这段时间,卫鸿也没闲着。
他先自血蚀符种中引出一丝血光,将残存在左肩的杂气一并驱逐,而后织补血肉,弥合创口。
先前斗法节奏极快,他抽不出一点时间来处置墨矛所洞穿的左肩。
赵极所掷之墨矛实为法器,虽有残损但本质颇高。
其所留伤口残存毒力,并且在往外不断蔓延,甚是碍事。
好在血蚀符种亦不是等闲,纵然卫鸿初学乍练,其引动的血光依然能轻易击溃墨矛杀力。
此法传自《善恶血神经》,果非俗流,稍一运使便起到莫大作用,令卫鸿十分满意。
伤势弥合后,卫鸿将人魂幡变作一丈长大,双手持握,挺身向赵极刺去。
与此同时,十二道黑黢黢法光呼啸穿梭,以奇诡角度朝赵极各个要害杀去。
眼、会阴、谷门、太阳穴诸般要害皆是为法光笼罩,阴毒非常。
赵极见此,两腿一紧,亦是色变。
他忙挥手一召,百余丈外的墨矛打着旋飞回,狠狠他扎入脚下石板。
光凭神意驱物之力,决计无法相隔百丈还能召回这等沉重法器。
开战之前,赵极早早往墨矛上炼入一道真符——相思引。
此宝可在符主与锚定之物上随心增减些许引力、斥力。
开始他突袭卫鸿的那一矛之所以快到如此地步,便是仰仗这件符宝的效力。
待得他拔出长矛迎向卫鸿之际,终是慢了半拍,失了先手。
赵极只可不断招架迎面而来的法光与长幡。
这长幡顶端有骨刺枪尖,幡面轻若绸缎,并无多大阻力,卫鸿以耍大枪的招式攻向赵极。
初时卫鸿还占据上风,点、崩、拦、戳,将一杆大枪用得好不快活。
未几时,赵极便凭着老辣纯熟的矛术扳回局面。
又是几个回合,赵极在场面上完全压着卫鸿打。
赵极寿数过百,一生自尸山血海中杀出,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,厮杀经验全非卫鸿能够比拟。
涤身层次神异不多,争斗只是多用兵器、肉身,佐以符箓、符器。
散修道人在此境磋磨良久,故而具是兵击能手。
而卫鸿上来就是精进道行,在此道琢磨极少,少了磨砺,技巧落后于人太正常不过。
更不用说,他连力道都是远远不如赵极。
以至于一时间被打得极是狼狈,几要抱头鼠窜。
好在,卫鸿自身不大行,可手中这杆人魂幡终究不是吃素的。
他仗着纵横来往的一十二道法光,总算能在赵极手下勉力支撑,并且越打越精熟,越打越痛快。
兵器交击不断,溅射点点火星。
他在厮杀中以极快的速度学习进步,好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般孜孜以求,汲取着杀伐经验。